Thursday, December 22, 2005

与物相处:一份轉寄來的問卷


10、对你来说哪些是生活的必需品?而哪些又是一种奢侈?说说你对生活中必需品和奢侈品的理解是怎样的?

「必需品,」
「那就是我出遠門會帶的東西;」我繼續打
「奢侈品就是出遠門帶不動,
不會帶的東西,」

打到這裡,我找出旅行袋
朝它的黑暗瞪了一眼
夜間機場燈火通明
然而它有黑暗
――黑暗和
      必需品
我每次旅行都被曬嘿,穿過烈日或白雪黑漆漆的隧道

打到這裡,朋友轉寄來的問卷
黑暗一掃而空

這樣我判定它
沒錯,是奢侈品

從深灰到淺灰,層次繁複

我停了一下,把答案存入硬碟
檔名經過濃縮變成:問卷必需奢侈?
算算總共17題,我抽樣又回答了1題

1、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提倡要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也出了不少。有人说:简单就是给一件东西更多的爱,而不是爱更多的东西。对于简单,你是怎样理解的呢?

我打:
簡單的生活,沒有買,也沒有賣。

打好了放掉電腦,起來在房間散步
伸伸胳膊,做做柔軟操
始終沒有寄出我的答卷





Saturday, December 17, 2005

是不是有些幸運的死者

是不是有些幸運的死者
死亡把他們帶進純粹
純粹的事業
豪華的工地

是不是有些更幸運的
在幸運者當中
他們生前曾進入,西班牙阿塔普爾卡
岩洞中的密室,遺骨之穴
手握鍬鏟朝拜
7個月10英吋泥土
深入最古老,至少20萬年前的葬禮儀式

是不是有些幸運的死者
現在正用全身
向昨日的目的地進行到底

在太平洋邊,有一片廣大的土地
密密麻麻人造林矗立
你曾對什麼氣候造成這種扁平的樹木群落好奇?
你知道要輸入什麼關鍵字才能解開
這個謎
你曾試過各大搜尋引擎?
在更遼闊,填滿不只一座太平洋的地下森林
另一種無名戰士
在變成樹叢前奔跑,踏查土地
鬆開時空摔跤手
糾纏的上下肢,破碎的私處
柔軟的皺紋硬的繭
畫下它們的樣子
添上幾筆
或擦掉,重寫
是不是有些死者
比其他死者

幸運

他們活著時揮動鍬鏟
減輕死亡給我們的重量
7個月10英吋泥土
可能嗎
這數字可能嗎?接近真實?
在本世紀意味什麼?

我試著回憶
找出是不是有些死者
讓我想起他們時能大笑
笑他們,笑我:
他們擁有的和我一樣少,但
對於回憶,
他們的野心比起我
是不著邊際的太空

當他們返航,攜帶的是外星人或我們遠古的祖先

然而,是不是所有死者
終將沉入時間的核心
「回憶」揭開面紗,賜福給他們,一個也不少――
――
如果這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有,有些幸運的死者?



Thursday, December 15, 2005

20051214  雲水

應該有雨。我的浴室披掛雨衣,陽台斜靠傘,櫃子裡雨鞋明明擺著
水龍頭還沒打開
但浴室地板警戒
應該有捉摸不定的雨――為什麼我老是
你老是,掉傘
往不同的地方
和不同的傘會面,分開
剛買的傘有幾天是好的,另幾天我撐著十分壞的傘在街上走
你也拿過更壞的傘
在好好的雨,沒有破洞的雨下面
捉  摸  不  定
終於還是進到一個洞裡

更多你在晴天買傘或雨天買傘?
兩個你看起來都羅曼蒂克
兩個你看起來都現實
兩個你都要從口袋裡掏出來

兩個你,我願意和誰一起爬
……星期天爬山時雨衣把我葫蘆悶壞
我脫下雨衣雨水真令人涼快

一下子來到一小片山
猶豫不決終於果決的坡
有傘擱淺著,全身完好只是把手不見,
把手往往沉甸甸的,上面擱著把和手
令人吃驚。應該有
捉摸不定的把手,使我們感到安全―――基於相對論或蝴蝶
或鍛鍊的需要
現在
這「把」傘很輕
它居然沒有飛

應該它,飛過
我看過好幾部電影裡放慢速度擦拭鏡頭紅疼疼的傘
飛的時候水彩模糊但顏色清晰

沒有人的傘不可謂不美。

脫離工廠,脫離把它造出來的目的

這樣也脫離我的雨
剛開始我不過打了一個噴嚏
應該只有一個但過敏
流動蕩漾開去……
……
小白鵝脖子柔軟…………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05

20051213  沸水


沸水。從隔壁公寓流向我所在。我的腳踩在詩集上面。誰的詩集。今天輪值的詩人是Tsvetayeva
我還沒找到她。沸水撲向我,從那間一週前她驚歎:他們家好美!為什麼我家這麼舊?現在美變成一鍋沸水

是不是禮讚,現代的禮讚
更多採取意外的方式?

永恆,並不需要文學
文學主要給另外的東西服務
比如愛,情,
生命,
如果它看似永恆,有時還必須發動攻擊
擊打我們鈍器一般的心
鑽取原油那樣取出骨髓裡的美感
這就是隔壁油鍋傳來的訊息,沸沸揚揚
三個工人繞著鍋沿翻攪

儘管跋涉過十幾首,我還沒找到我的Tsvetayeva,即連她莫斯科的雪都沒有觸碰,撲天蓋地的面紗……有時我看見風中一根髮絲,漫游似的,一伸手,那髮絲就藉著彈簧彈高去,發射瞬間閃光,又飄開好一段距離……她說,我們不會懂她為什麼搬運這些嚴肅沉重的字句,當她手中的煙裊裊繞繞,拋出空氣的救生圈

我縮回我的腳,把身體縮進趕來救援的古典樂,從來是激情,濃得化不開的古典樂,昨天我花幾個小時挖好壕溝,現在縮回身體,半跪半臥,毛瑟槍歪歪斜斜醉倒膝上,在溝裡清理爪子,從來不知道為什麼弄髒的爪子


無法保持一貫整潔的爪子,嗯,值得寫點什麼




Sunday, December 11, 2005

20051211  Re:公告


非洲――因無知被濫用的大陸
我的無知使我忍不住
再次引用:
非洲,在兩個
我深怕說錯名字的
某與某
國之間,一個與世隔絕的部落
對他們生活型態的
人類學報導
在此省略
我只要指出,他們烏托邦的生活型態
非常脆弱
弱到一個遊客攜帶的細菌或病毒
任何文明世界已經視為家常
無所不在的
傳染病
比如說感冒
就可以使他們滅種



Thursday, December 01, 2005

聽聞妳朋友的老婆說妳朋友打她

聽聞妳朋友的老婆妳朋友打她

不只一次……妳的朋友

不只是妳的知己  妳的患難之交

妳的乾哥哥

現在還是個

會打女人的男人

這使情況變得棘手

我是說我不知道該不該

把托腮的左手

換成右手

在我丈量宇宙凝視虛空

不知今夕何夕

現任總統是誰

有沒有國泰民安

就這樣過了半生

還遲遲下不了決定:

我,是不是一個女權分子?

現在我換手了

反正不管做不做決定  手總是要換的

手不甜,傾向於酸

整體而言,我說:我

經過沮喪、混亂,詩也不知所云

我開始生氣

這不該,不准

影響我的決定

一個*關鍵性

也許影響我下半生性福

和榮譽的

決定

難道這就是

在我朋友和他老婆

重新裝潢,附設室內咖啡雅座的客廳

我們極奢侈地

喝茶,不喝咖啡

輪流拍捏新生兒的臉

看一輪滿月從海上緩緩升起

難道這就是我,一個知己,患難之交,乾妹妹

應該付出的代價

我的祝福在口袋裡

我不敢告訴它  它已經死了  臭了

我感覺它在我口袋裡膨脹  死不瞑目

但我不能像放屁一樣放它出來

這個客廳那麼新,比我進來時更新

家具比我進來時更亮

海浪沖洗它們

一遍又一遍

我總是可以坐在海邊

坐很久  只是看著海浪

不回家

直到天完全暗掉

現在,我好像該回去了

客廳,家具,我的    (知己患難之交乾哥哥)

或只是

一個男人?和他老婆

全都比我進來時更新

讓我眼球靈活、呆滯地轉

這就顯出新生兒

「我們未來的主人翁」比較有點兒

這不合邏輯,不合人情

也不合我喝茶的習慣

所以我想我該回家了

並且堅持,不送

用走的

從他們到我家,至少兩小時

120分鐘有氧運動

健身強心,如此一來總不至於太衝動做出什麼